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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希腊棺材之谜]三十一、结局
ishu 发布于 2007-04-19 22:56 |
艾勒里又说道:“诺克斯先生,你能肯定这幅画被偷掉了吗?你是亲自放在 这块镶板后面的吗?” 很行家脸上的血色又恢复了;他稍带勉强地点点头,“我在一个星期以前还 看到过它的呢。它在这儿。除我之外,再没别人知道。一个人也没有。这块镶板 造了已经很久了。” “我想要知道的是,”侦探长说道,“怎么会有这样的事。画是什么时候被 偷的?如果诺克斯先生所说情况不假,那末,窃贼是怎么下手的呢,他怎么会知 道画在哪儿呢?” “画不是今晚偷掉的——这是可以肯定的,”检察长温和地说道。“那末, 为什么防盗报警器不灵了呢?” “克拉夫特刚才说,昨天还好好的,说不定前天也是好好的,”佩珀插口说 道。 诺克斯耸了耸肩。艾勒里说道:“一切全都能昭然若揭的。请跟我回诺克斯 先生的书斋去吧,请诸位全都跟我来吧。” 他好象十分有把握的样子,于是大家都闷声不响的跟随着他。 回到了漆皮墙壁的房间后,艾勒里就轻松愉快地进行工作了。他先把门关上, 请佩珀站在门旁,提防着别让人来打扰;然后,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书斋的一面墙 壁上的大铁栅,这座大铁栅很低矮,靠近地板。他捣鼓了一会儿,终于把铁栅拔 了出来,放在地板上,把手伸进了后面的孔隙中去。大家伸长了脖子看着;里面 是大型水汀管子的散热器。艾勒里的手指迅速地拨动一根根管子,就象竖琴家弹 弄琴弦似的。“你们请看吧,”他微笑着说道,虽然大家显然是什么也看不到。 “这儿有八根管子,七根都烧得发烫,唯独这根——”他的手停落在最后一根管 子上——“这根却是冰冷冰冷的。”他再次倾俯身子,解开了这根冷管子底部的 某种机关。一会儿的功夫,他已经拧掉了一个伪装的盖帽,站起了身子,手中拿 着一根又长又粗的管子。“行啦,你们瞧,”他笑容可掬地说道。“装置得很妙 巧哇,诺克斯先生,”说着就把管子倒了过来。它的底部,有一根很不容易察觉 的金属丝。艾勒里使劲一攥,底部就移动了,大家惊奇地看到它脱落了下来,从 而看出管子内层衬着石棉。艾勒里把盖帽放在椅子上,举起管子,使劲摇动。另 一只手在下面接着……从散热器管子里,掉下了一卷古色古香的画布。 “那是什么?”侦探长轻声说。 艾勒里灵巧地解开画卷。把画摊平。 是一幅画——油彩浓重厚实,描绘出一个战争场面:一群勇猛的中世纪武士, 正在搏斗厮杀,争夺一幅迎风招展、猎猎飘着的旗标。 “信不信由你,”艾勒里一面说,一面把画摊在诺克斯的书桌上,“各位现 在亲眼目睹的,就是价值百万的著名油画,稀世奇珍。换句话说,这就是那位见 首不见尾的利奥纳多。” “胡扯!”有人一声断喝,艾勒里连忙转身一瞧,原来是詹姆士·诺克斯, 僵僵的在不远处站着,抿着嘴,瞪着画。 “是吗?诺克斯先生,我是在今天下午冒昧打搅贵府的时候,发现这个伟大 作品①的。你不是说已经从你手中失窃了吗?那末,你又如何解释这样一个事实: 据说已经落到小偷之手的东西,怎么却藏在了你的书斋里呢?” “我刚才说‘胡扯’,我的意思就是指你在‘胡扯’。”诺克斯哈哈一笑。 “我想,我原来就没把你的才能估计得太高,奎恩。然而你毕竟还是出了洋相啦。 我所说的全是事实,利奥纳多作品已遭失窃。我不妨透露一个事实,这画我有两 份——”“两份?”检察长喘着气说。 “对。”诺克斯叹口气。“我本打算留个后手。你们眼前所见的是第二份— —在我手口已经很久了。这幅画或者是洛兰佐·迪·克里迪的作品,或者是出于 他的门徒的手笔,我的专家还没能确定下来——反正,不是利奥纳多的真迹。洛 兰佐对于利奥纳多,模仿得惟妙惟肖,不无可能,洛兰佐的门徒也效学他们的老 师。这件作品,必定是在1503年佛罗伦萨的壁画计划告吹之后,根据利奥纳多的 原件临摹而成的。维肖宫的大殿。而——”“咱们不要上什么艺术课,诺克斯先 生,”侦探长喝道。“我们要晓得的是——”“如此说来,你的专家认为,”艾 勒里安详地说道,“是在利奥纳多所作壁画半途而废之后——我记得在美术课上 读到过的,据说主体已经画好了,但是一碰到热,颜色烊化了,油画就剥落了— —当时就有人根据利奥纳多亲笔所作那个壁画的主体,制作了这幅油画。是这样 吗?” “对。不管怎样吧,这第二幅画的价值,只能抵利奥纳多原作的一个零头。 这是不在话下的。当我从卡吉士手中买下原作的时候——不错,我承认我买到的 是真迹,而且一直认为是真迹——我早就拥有这件同时代的复制品了。对此,我 没有透露过,因为我有我的打算……唔,一旦被迫把原画退还维多利亚博物馆的 话,我就把我这幅不值钱的复制品冒充我从卡吉士手中买进的那幅画,一还了之 ——”桑逊眼睛里闪出了光芒。“这下,咱们可有了足够的人证啦,诺克斯先生。 那么原作呢?” 诺克斯一口咬定:“原作失窃了。我明明藏在自己陈列室镶板后面的那个小 仓库内。真是天晓得,万万想不到——这份复制品,我一直藏在伪装的散热器管 子中,窃贼显然不会知道的。可我实告你们吧,原作确被偷掉啦!他怎么偷的, 我不知道,总之他是偷走了。我也明知自己打算把原件秘密藏起而用复制品去搪 塞博物馆,是不正派的行为,不过——”检察长把艾勒里、侦探长和佩珀拉到一 边去,嘁嘁喳喳商量了一阵。艾勒里仔细聆听,讲了几句很有把握的话,于是他 们又回到诺克斯那儿,诺克斯仍然傻愣愣地站在摊放着油画的书桌旁。至于琼· 布莱特呢,她背靠黑色漆皮墙壁,圆睁两眼,一动也不动,呼吸急促得使胸脯起 伏不已。 “唔,先生,”艾勒里说道,“看来略有不敢苟同之处。检察长和奎恩侦探 长都认为——在这种情况下,你也该明白——他们不能接受你那套游谈无根的言 辞,说什么这是复制的利奥纳多而不是利纳奥多的真迹。我们在场这几个人,都 没有资格作鉴定家,我认为应该听专家的意见。我是否可以——?” 他没等诺克斯迟迟疑疑地点头,就一步跨向电话机,报了一个号码后,跟对 方简短地讲了几句话,随即挂断电话。“我刚才打电话给托比·约翰士,此人可 算得上是美国东部地区首屈一指的艺术批评家了吧,诺克斯先生。你认识他吗?” “见过面,”诺克斯只答了这几个字。 “他马上就会来的,诺克斯先生。在他来到之前,咱们有必要耐着性子养息 养息精神吧。” * * * 托比·约翰士是个矮胖的小老头,目光炯炯,衣冠楚楚,有一股凛然不可侵 犯的神气。克拉夫特把他引领进来之后,立刻就被打发出去了;艾勒里与他有过 通话的交谊,所以由艾勒里把在场诸人给他一一介绍。约翰士跟诺克斯特别热乎。 然后,当他站在那儿等别人开口向他交代情况的时候,他的目光被书桌上的画所 吸引住了。 艾勒里抢先开口。“这是个严重问题,约翰士先生,”他从容不迫地开场了, “所以请你原谅,我要求:今天晚上在这房间所谈的一切,不得在外泄露一字。” 约翰士点点头,似乎他以前早就听到过这种要求。“很好,先生。”艾勒里朝着 那幅画的方向扬了扬头。“约翰士先生,你能确定那幅油画的作者是谁吗?” 众人肃然静默,专家微笑着,拿起一块缠着丝带的镜片凑在一只眼睛上,向 书桌跨近一步。他小心翼翼地把油画放到地上,摊平,仔细审视;尔后,又吩咐 艾勒里和佩珀各执一边,绷紧着举在半空,他把几盏灯的柔和的光线映射到画上。 没有人说一句话,约翰士也不吱声地工作着。他那张胖胖的小脸上毫无表情变化。 他聚精会神地对那幅画一吋一吋仔细看,看来他特别注意最靠近旗标的那一群人 像的面容。……他工作了半个小时之后,愉快地点点头,于是艾勒里和佩珀把油 画放回书桌上。诺克斯缓缓地舒了一口气;他的眼睛紧盯住专家的脸。 “这件作品有来头啊,”约翰士终于说话了。“这个来头跟我下面要讲的大 有关系。”大家对他的每一个字都全神贯注。“人们已经知道多年了,”约翰士 继续往下说,“实际上已经知道好几个世纪了,这个专题共有两幅画,两画一模 一样,除了一点。……”有人喃喃地嘀咕了一句。 “一模一样,除了一点。一幅画,已知是利奥纳多的亲笔。当时,庇罗·梭 德里尼敦聘这位大画家到佛罗伦萨来绘制一幅战事图,以装潢他宫殿中新议事大 厅的一座墙壁,利奥纳多就选择了1440年佛罗伦萨共和国的将军们在昂几亚利桥 附近战胜尼古格·比锡尼诺的故事作为画题。利奥纳多最初所勾勒的底稿——原 始草图的技术专名——实际上常被称为《昂几利亚战争图》。这是一件伟大的壁 画工程,说来也巧,米开朗盖罗也参加较量,选择比萨的故事为画题。后来,利 奥纳多没能始终其事,诺克斯先生可能对此也有所知吧;在画完了争夺旗标之战 的细图后就停工了。因为墙上烘火之后,油彩烊化剥落了,于是前功尽弃。 “利奥纳多离开了佛罗伦萨。一般推测,他因自己白费心血而大失所望,于 是他把原来的底稿制成一幅油画,作为一种自我艺术鉴定。反正,关于这幅油画, 传说纷纭,可惜后来竟‘遗失’了,直到不多几年之前,伦敦维多利亚博物馆的 野外工作者在意大利的某处发现了它。” 大家听得出了神,安静得怕人,然而约翰士仿佛毫不觉察。“后来,”他一 口气讲下去,“就在此时,那份底稿已有许多复本,年轻的拉斐尔、弗拉·巴托 勒米欧以及另外一些人的复制品都很有名,但那底稿在供这些复制者临幕之后, 其本身却遭到了毁伤。底稿从此失传了;殿堂上壁画的原迹呢,也在1560年被瓦 沙利新制的壁画所覆盖。因此,利奥纳多亲笔原作的发现——不妨这样说——在 艺术界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发现。这就引出了别有风味的故事来。 “我刚才已讲过,这样的画现存两幅,各方面全都一模一样,除了一点。第 一幅画很早以前就已发现,并且展览过;其作者是谁,从来没有确凿地肯定过, 直到大约前此六年左右维多利亚博物馆的大发现。难题就在于此。专家们一直没 法断定,最早发现的一幅是否利奥纳多的作品;事实上,一般认为那是洛兰佐· 迪·克里迪的手笔,或者是洛兰佐的某个门徒所作。就象艺术界的一切论争一样, 其间不乏嬉笑怒骂、诽谤中伤;直到六年前维多利亚发现的那幅画,才算了结了 这桩公案。 “存在着某些古老记载表明,这同一画题共有两幅油画:一幅利奥纳多亲笔, 另一幅是复制本——复制本的作者是谁,这些记载都含糊其辞。传说认为,两幅 画都一模一样,除了一点:紧靠旗标的人像的肤皮色泽,存在着微细的差别。根 据传说,利奥纳多作品中的肤皮色泽稍稍深些——异点极为细小,所以记载总是 说,只有把两幅画并列在一起,才能确切无疑地辨认出利奥纳多的亲笔。所以, 你们瞧——”“有趣,”艾勒里喃喃地说道。“诺克斯先生,你过去知道这一点 吗?” “当然知道。卡吉士也知道。”诺克斯摇头晃脑起来。“我已说过,我早就 拥有这幅画,所以当卡吉士把那一幅卖给我的时候,在我讲来可以现现成成的把 两张画放在一起对比而知哪一幅是利奥纳多的作品。而今——”他愁眉苦脸地说 道——“那幅利奥纳多的作品却不翼而飞了。” “嗄?”约翰士显出不安的样子。但他接着又笑了笑。“嗳,我看那不干我 事。反正,那两张画一起在博物馆保存了相当长的时间,使博物馆不费吹灰之力 就能断定该馆的野外发掘工作者所获得的那幅画是利奥纳多的真迹。后来,另一 幅,也就是复制本,失踪了。谣传说是卖给了美国的一位财主收藏家,此人花了 好大一笔代价,尽管已经确知这是复制本。”他朝诺克斯投去一个挖苦的眼色, 但没有人插口。 约翰士挺了挺瘦削的前胸。“有朝一日,如果博物馆内那幅利奥纳多的作品 也销声匿迹了的话,那就很难——我应当说是不可能——单凭任何一幅画的本身, 判断出它是否原本。你只靠一本来鉴别,就永远也无法确定。……”“约翰士先 生,这一幅呢?”艾勒里问道。 “这幅嘛,”约翰士耸了耸肩答道,“肯定是两幅中的一幅,然而不拿另一 幅来对比的话……”他住了口,拍拍前额。“当然罗!我真蠢。这一定是复制本。 原本远隔重洋,在维多利亚博物馆里呢。” “对,对。确是这样,”艾勒里赶紧说道。“既然两幅是如此相似,约翰士 先生,为什么一幅价值百万,而另一幅只值几千呢?” “我的好先生哪!”专家惊叹道。“真是——叫我怎么说呢?——问得好不 幼稚。——一件薛拉顿②的原货,跟一件现代的仿制品,有什么区别吗?利奥纳 多是一代宗师;而按照传说,复制本的作者,说不定是洛兰佐的一个门徒,只不 过是拿着利奥纳多的成品来照葫芦画瓢罢了。两者价值的差别,不啻是名家的辉 煌巨作③与初出茅庐的临幕习作之间的差别。即使把利奥纳多的画法笔触模仿得 完全一样,又算得了什么呢?奎恩先生,你总不见得会说,摄影伪造出来的你的 签字,跟你亲笔签字的本身,可以等量齐观吧?” 约翰士似乎讲得来劲了,不知手之舞之,足之蹈之;于是艾勒里谦恭得体地 向他致了谢,并把他送出了门。这位专家直到出门也没有完全平静下业,等他走 掉之后,众人才恢复了生气。 “艺术!利奥纳多!”侦探长用厌恶的口吻说道。“现在比起以前来,更是 一团乱糟糟了。我的侦探长生涯算是走到尽头啦。”他两手往上一举。 “其实,情况并不算坏呀,”检察长若有所思地说道。“约翰士的这番讲述, 至少证实了诺克斯先生的说法,即使没有人能认得清哪一幅是哪一幅。至少我们 现在知道了有两幅画并存着,而我们一直还以为只有一幅画,所以——我们必须 探查出偷另一幅画的窃贼。” “我不懂,”佩珀说,“博物馆为什么对这第二幅画只字不提。毕竟——” “我的好佩珀呀,”艾勒里悠悠然地说道,“他们有了原件。他们何必再为复制 本伤脑筋呢?他们对复制本毫无兴趣了。……对,桑逊,你讲得一点也不错。咱 们正在查访的那个人,就是偷另一幅画的人,也就是写恐吓信给诺克斯先生的人, 此人用期票作为信纸,所以必定也就是设计构陷史洛安并且杀害格林肖并且设计 构陷乔治·卡吉士的人。” “真是绝妙的总结呀,”桑逊挖苦说道。“现在你已经把咱们所已知道的全 都总加在一起了,何妨请你也把咱们所不知道的告诉咱们吧——请问你,此人是 谁!” 艾勒里叹了一口气。“桑逊呀,桑逊,你老是跟我过不去,想让我丢脸,想 出出我的洋相。……难道你真想知道,你这对象姓什名谁吗?” 桑逊圆瞪两眼,侦探长也开始感到兴趣了。“难道我真想知道,他居然这样 问我!”检察长扯直嗓子喊道。“这真是问得妙不可言,是吗?……我当然想知 道罗。”他的目光锐利起来,停顿了一下。“我看呐,艾勒里,”他平心静气地 说道,“你也并不真正知道吧,你知道吗?” “是呀,”诺克斯说。“奎恩,他究竟是谁?” 艾勒里笑笑。“我真高兴听到你提这个问题,诺克斯先生。你必定曾在看书 的时候读到过下面这样一句话吧,因为不少成名人物——拉丰田④、德伦西⑤、 柯尔雷基⑥、西塞罗⑦、朱文诺⑧、戴奥真尼斯⑨——早已用各种方式重复过这 句话了。这句话也是特耳非⑩的阿波罗神庙的铭言,据说是出自台利斯(11)、 毕 达哥拉斯(12)和梭伦(13)之口。在拉丁文是:Ne quis nimis。在英文就是: 君应有自知之明。詹姆士·诺克斯先生,”艾勒里用人世间无比亲切的口吻说道, “你被逮捕了!” ① 原文为法文chef-d'ceuvre。 ② 薛拉顿(Sheraton)——英国十九世纪的著名家俱设计师。 ③ 原文是法文chef-d' ceuvre。 ④ 拉丰田(La Fontaine)——法国诗人及寓言作家,1621-1695年。 ⑤ 德伦西(Terence)——罗马剧作家,公元前185-159年。 ⑥ 柯尔雷基(Coleridge)——英国诗人及哲学家,1772-1834年。 ⑦ 西塞罗(Cicero)——罗马政治家、演说家及作家,公元前106-43年。 ⑧ 朱文诺(Juvenal)——罗马诗人,约在公元第一、第二世纪间。 ⑨ 戴奥真尼斯(Diogenes)——希腊犬儒学派哲学家,公元前412-323年。 ⑩ 特耳非(Delphi)——古希腊的一个都城。 (11) 台利斯(Thales)——希腊哲学家,约于公元前636-546年在世。 (12) 毕达哥拉斯(Pythagoras)——希腊哲学家及数学家,约死于公元 前497年。 (13) 梭伦(Solon)——雅典立法者,约于公元前638-559年在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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