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计信息 |
日志总数:3433
今日访问:1402
访问总数:2047293
评论总数:97
留言总数:28
|
RSS |
 |
|
|
|
[先秦两汉文学]《卜居》 屈原
ishu 发布于 2007-05-24 21:35 |
屈原既放,三年不得复见,竭知尽忠,而蔽鄣於谗,心烦虑乱,不知所从。 乃往见太卜郑詹尹曰:“余有所疑,原因先生决之。”詹尹乃端策拂龟曰:“君将何以教之?”屈原曰: “吾宁悃悃款款,朴以忠乎? 将送往劳来,斯无穷乎? 宁诛锄草茅,以力耕乎? 将游大人,以成名乎? 宁正言不讳,以危身乎? 将从俗富贵,以媮生乎? 宁超然高举,以保真乎? 将哫訾栗斯,喔咿嚅,以事妇人乎? 宁廉洁正直,以自清乎? 将突梯滑稽,如脂如韦,以洁楹乎? 宁昂昂若千里之驹乎? 将氾氾若水中之凫乎? 与波上下,偷以全吾躯乎? 宁与骐骥亢轭乎?将随驽马之迹乎? 宁与黄鹄比翼乎?将兴鸡鹜争食乎? 此孰吉孰凶?何去何从? 世溷浊而不清: 蝉翼为重,千钧为轻;黄钟毁弃,瓦釜雷鸣; 谗人高张,贤士无名。 吁嗟默默兮,谁知吾之廉贞?” 詹尹乃释策而谢曰:“夫尺有所短,寸有所长,物有所不足,智有所不明, 数有所不逮,神有所不通,用君之心,行君之意。龟策诚不能知事。” [注释] 1.鄣:(zhāng) 2.悃:(kǔn) 3.媮:(tuō),同“偷” 4.哫:(zú) 5.氾:(fàn) 6.凫:(fú) 7.溷:(hùn)
$$$$《楚辞·九歌·国殇》屈原 操吴戈兮被犀甲,车错毂兮短兵接; 旌蔽日兮敌若云,矢交坠兮士争先。 凌余阵兮躐余行,左骖殪兮右刃伤; 霾两轮兮絷四马,援玉『包』兮击鸣鼓; 天时怼兮威灵怒,严杀尽兮弃原野。 出不入兮往不反,平原忽兮路遥远; 带长剑兮挟秦弓,首身离兮心不惩; 诚既勇兮又以武,终刚强兮不可凌; 身既死兮神以灵,子魂魄兮为鬼雄。 [注释] 1.国殇:为国战死的将士。 2.屈原:战国楚人,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,主要作品有《离骚》、《九歌》、《九章》等。 3.毂(gū):车轮贯轴之处。 4.凌:侵犯。 5.躐(liè):践踏。 6.骖:在两旁驾车的马。 7.殪(yì):倒地而死。霾:同埋。 8.絷(zhí):绊住。 9.『包』(fū):股槌。 10.天时坠:比喻杀的天昏地暗。 11.惩:悔恨。鬼雄:鬼中雄杰。 [评析] 九歌:《楚辞》篇名。“九歌”原为传说中的一种远古歌曲的名称。《楚辞》的《九歌》,是战国楚人屈原据民间祭神乐歌改作或加工而成。共十一篇:《东皇太一》、《云中君》、《湘君》、《湘夫人》、《大司命》、《少司命》、《东君》、《河伯》、《山鬼》、《国殇》、《礼魂》。 《国殇》一篇,悼念和颂赞为楚国而战死的将士;多数篇章,则皆描写神灵间的眷恋,表现出深切的思念或所求未遂的哀伤。王逸说是屈原放逐江南时所作,当时屈原“怀忧若苦,愁思沸郁”,故通过制作祭神乐歌,以寄托自己的这种思想感情。但现代研究者多认为作于放逐之前,仅供祭祀之用。 [作者介绍] 屈原(约公元前339年—约公元前278年),战国时期楚国人。名平,字原。楚怀王时任左徒、三闾大夫。对内主张举贤授能,修明政治。对外主张联齐抗秦。被谗,遭放逐。楚襄王时再遭谗毁,迁于江南多年,后见楚国政治腐败,无力挽救,怀着深沉的忧愤,自沉于汨罗江。一生创作了许多不朽作品。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抒情长诗《离骚》,另有《九歌》、《九章》、《天问》等,在我国文学史上,有深远影响。
$$$$《湘夫人》屈原 帝子降兮北渚,目眇眇兮愁予。 嫋嫋兮秋风,洞庭波兮木叶下。 白薠兮骋望,与佳期兮夕张。 鸟萃兮蘋中?罾何为兮木上? 沅有芷兮澧有兰,思公子兮未敢言。 荒忽兮远望,观流水兮潺湲。 麋何食兮庭中?蛟何为兮水裔? 朝驰余马兮江皋,夕济兮西澨。 闻佳人兮召予,将腾驾兮偕逝。 筑室兮水中,葺之兮荷盖。 荪壁兮紫坛,匊芳椒兮成堂。 桂栋兮兰,辛夷楣兮药房。 罔薜荔兮为帷,薜蕙兮既张。 白玉兮为镇,疏石兰兮为芳。 芷葺兮荷屋,缭之兮杜衡。 合百草兮实庭,建芳馨兮庑门。 九嶷缤兮并迎,灵之来兮如云。 捐余袂兮江中,遗余褋兮澧浦。 搴汀洲兮杜若,将以遗兮远者。 时不可兮骤得,聊逍遥兮容与。 [注释] 1、选自《楚辞章句》,为《九歌》中的一篇。《九歌》是屈原十一篇作品的总称。“九”是泛指,非实数,《九歌》本是古乐章名。王逸《楚辞章句》认为:“昔楚目南郢之邑,沅湘之同,其俗信鬼而好祠。其祠必作歌乐鼓舞以乐诸神。屈原放逐,窜伏其间,杯忧苦毒,愁思沸郁,出见俗人祭祀之札,歌舞之乐,其辞鄙陋,因作《九歌》之曲,上陈事神之敬,下见已之冤结,托之以风谏。”也有人认为是屈原在民间祭歌的基础上加工而成。此篇与《九歌》中另一篇《湘君》为姊妹篇。关于湘夫人和湘君为淮,多有争论。二人为湘水之神,则无疑。此篇写湘君企待湘夫人而不至,产生的思慕哀怨之情。 2、帝子:指湘夫人。舜妃为帝尧之女,故称帝子。 3、眇眇(miǎo):望而不见的徉子。愁予:使我忧愁。 4、嫋嫋:(niǎo) 5、波:生波。下:落。 6、蘋水草名,生湖泽间。聘望:纵目而望。 7、佳佳人,指湘夫人。期:期约。张:陈投 8、萃:集。鸟本当集在木上,反说在水草中。 9、罾(zēng):鱼网。罾原当在水中,反说在木上,比喻所愿不得,失其应处之所。 10、沅:即沅水,在今湖南省。醴:同“澧”(lǐ),即澧水,在今湖南省,流入洞庭湖。茝:白芷,一种香草。 11、公于:指湘夫人。古代贵族称公族,贵族子女不分姓别,都可称“公子”。 12、荒忽:不分明的样子。 13、潺湲:水流的样子。 14、麋:兽名,似鹿。 15、水裔:水边。此名意谓蛟本当在深渊而在水边。比喻所处失常。 16、皋:水边高地。 17、澨(shì):水边。 18、腾驾:驾着马车奔腾飞驰。偕逝:同往。 19、葺:覆盖。盖:指屋顶。 20、荪壁:用荪草饰壁。荪(sūn):一种香草。紫:紫贝。坛:中庭。 21、椒:一种科香木。 22栋:屋栋,屋脊柱。橑:屋椽。 23、辛夷:木名,初春升花。楣:门上横梁。药:白芷。 24、罔:通“网”,作结解。薜荔;一种香草,缘木而生。帷:帷帐。 25、擗;析开。蕙:一种香草。櫋(mián)櫋:檐际木。 26、镇:镇压坐席之物。 27、疏:分疏,分陈。石兰:一种香草。 28、缭:束缚。杜衡:一种香草。 29、合:合聚。百草:指众芳草。实:充实。 30、馨:能够远闻的香。庑(wǔ):廊 31、九嶷(yí):山名,传说中舜的葬地,在湘水南。这里指九嶷山神。缤:盛多的样子。 32、灵:神。如云:形容众多。 33、袂(mèi):衣袖。 34、褋(dié):外衣。 35、汀:水中或水边的平地。杜若:一种香草。 36、远者:指湘夫人。 37、骤得:数得,屡得。 38、逍遥:游玩。容与:悠闲的样子。 [评析] 《九歌》实为祭歌,是屈原在当时楚国祭歌基础上加工而成的一套歌舞辞。祭祀娱神时,由巫者扮演,或独歌独舞,或对歌对舞,或合唱合舞。读《湘夫人》,我们可以想象出这样的情景:湘君迎候湘夫人于洞庭始波,木叶飘零之时,但可望而不可及。他筑芳香宫室于水中,以待湘夫人之来临,然而始终未能相见,只能饮恨终生。《诗经》有: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,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;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”(《蒹葭》)写怀人不得之情,凄迷哀慕之感,令人嗟叹惆怅难已。《湘夫人》中写湘君待湘夫人而不至之怀恋怨慕之情,同样凄艳哀恻,令人感慨。爱而不见,怎一个“愁”字了得。筑室水中,容与江滨,湘君之期望和失望,正与《湘君》中湘夫人之深情相互映衬。寸心难表,两情不通,会合无缘,生离死别,自是古来恨事,又岂止儿女旖旎之情! [作者介绍] 屈原(约公元前339年—约公元前278年),战国时期楚国人。名平,字原。楚怀王时任左徒、三闾大夫。对内主张举贤授能,修明政治。对外主张联齐抗秦。被谗,遭放逐。楚襄王时再遭谗毁,迁于江南多年,后见楚国政治腐败,无力挽救,怀着深沉的忧愤,自沉于汨罗江。一生创作了许多不朽作品。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抒情长诗《离骚》,另有《九歌》、《九章》、《天问》等,在我国文学史上,有深远影响。
$$$$《楚辞·九章·橘颂》 屈原 后皇嘉树,橘徠服兮。 受命不迁,生南国兮。 深固难徙,更壹志兮。 绿叶素荣,纷其可喜兮。 曾枝剡棘,圆果抟兮。 青黄杂糅,文章烂兮。 精色内白,类任道兮。 纷缊宜修,姱而不丑兮。 嗟尔幼志,有以异兮。 独立不迁,岂不可喜兮。 深固难徙,廓其无求兮。 苏世独立,横而不流兮。 闭心自慎,不终失过兮。 秉德无私,参天地兮。 原岁并谢,与长友兮。 淑离不淫,梗其有理兮。 年岁虽少,可师长兮。 行比伯夷,置以为像兮。 [注释] 1.后:后土; 2.皇:皇天。 3.嘉:美好。 4.服务:习惯。 5.曾枝:一层层的树枝。 6.剡棘:指橘树上的锐利的小刺。 7.圆:圆。 8.抟:周团伯。指橘的形状团团圆圆。 9.精色:指橘子的香味;宜修:美好。 10.姱:好; 11.丑:恶。 12.淑:善;; 13.离:丽; 14.梗:正直; 15.理:纹理。 16.伯夷:传说是古时坚持道德操守的贤人。 17.置:种植; 18.像:榜样。 [评析] 《九章》的内容都与屈原的身世有关,这与《离骚》相似。但每一篇的篇幅较《离骚》短得多;所涉及的事实是生活中具体的片断,不像《离骚》是综合性的自叙;使用的手法以纪实为主,较少采用幻想的表现。 在《九章》中,《橘颁》的内容和风格都比较特殊。作品用拟人化的手法,细致描绘橘树的灿烂夺目的外表,和“深固难徙”的品质,以表现自我优异的才华、高尚的品格,和眷恋故土、热爱祖国的情怀。在描写过程中,诗人既不黏滞于作为象征物的橘树本身,又没有脱离其基本特征,从而为后世咏物诗的创作开辟了一条宽广的道路。 [作者介绍] 屈原(约公元前339年—约公元前278年),战国时期楚国人。名平,字原。楚怀王时任左徒、三闾大夫。对内主张举贤授能,修明政治。对外主张联齐抗秦。被谗,遭放逐。楚襄王时再遭谗毁,迁于江南多年,后见楚国政治腐败,无力挽救,怀着深沉的忧愤,自沉于汨罗江。一生创作了许多不朽作品。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抒情长诗《离骚》,另有《九歌》、《九章》、《天问》等,在我国文学史上,有深远影响。
$$$$《离骚》 屈原 帝高阳之苗裔兮,朕皇考曰伯庸; 摄提贞于孟陬兮,惟庚寅吾以降; 皇览揆余初度兮,肇锡余以嘉名; 名余曰正则兮,字余曰灵均;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,又重之以修能; 扈江离与辟芷兮,纫秋兰以为佩; 汩余若将不及兮,恐年岁之不吾与; 朝搴阰之木兰兮,夕揽洲之宿莽; 日月忽其不淹兮,春与秋其代序; 惟草木之零落兮,恐美人之迟暮; 不抚壮而弃秽兮,何不改乎此度? 乘骐骥以驰骋兮,来吾导夫先路。 昔三后之纯粹兮,固众芳之所在; 杂申椒与菌桂兮,岂维纫夫蕙芷; 彼尧舜之耿介兮,既遵道而得路; 何桀纣之猖披兮,夫唯捷径以窘;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,路幽昧以险隘; 岂余身之惮殃兮,恐皇舆之败绩; 忽奔走以先后兮,及前王之踵武; 荃不察余之中情兮,反信馋而耆怒;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,忍而不能舍也; 指九天以为正兮,夫唯灵修之故也; 初既与余成言兮,后悔遁而有他;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,伤灵修之数化。 余既兹兰之九畹兮,又树蕙之百亩; 畦留夷与揭车兮,杂度蘅与方芷; 冀枝叶之峻茂兮,愿竢时乎吾将刈;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,哀众芳之芜秽;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,凭不厌乎求索;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,各兴心而嫉妒; 忽驰骛以追逐兮,非余心之所急; 老冉冉其将至兮,恐修名之不立;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,夕餐秋菊之落英;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,长顑颔亦何伤; 揽木根以结芷兮,贯薜荔之落蕊; 矫菌桂以纫蕙兮,索胡绳之纚纚; 謇吾法夫前修兮,非世俗之所服;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,愿依彭咸之遗则! 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;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,謇朝谇而夕替; 既替余以蕙纕兮,又申之以揽芷; 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尤未悔; 众女疾余之蛾眉兮,谣诼谓余以善淫; 固时俗之工巧兮,偭规矩而改错; 背绳墨以追曲兮,竞周容以为度; 忳郁邑余挓傺兮,吾独穷困乎此时也; 宁溘死以流亡兮,余不忍为此态; 鸷鸟之不群兮,自前世而固然; 何方圜之能周兮,夫孰异道而相安; 屈心而抑志兮,忍尤而攘诟; 伏清白以死直兮,固前圣之所厚。 悔相道之不察兮,延伫乎吾将反; 回朕车以复路兮,及行迷之未远; 步余马于兰皋兮,驰椒丘且焉止息; 进不入以离尤兮,退将复修吾初服; 制芰荷以为衣兮,集芙蓉以为裳; 不吾知其亦已兮,苟余情其信芳; 高余冠之岌岌兮,长余佩之陆离; 芳与泽其杂糅兮,唯昭质其犹未亏; 忽反顾以游目兮,将往观乎四荒; 佩缤纷其繁饰兮,芳菲菲其弥章; 民生各有所乐兮,余独好修以为常;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,岂余心之可惩。 女媭之婵媛兮,申申其詈予曰: “鲧婞直以亡身兮,终然殀乎羽之野;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,纷独有此姱节; 薋菉葹以盈室兮,判独离而不服; 众不可户说兮,孰云察余之中情; 世并举而好朋兮,夫何茕独而不予听。” 依前圣以节中兮,喟凭心而历兹; 济沅湘以南征兮,就重华而陈词: “启《九辩》与《九歌》兮,夏康娱以自纵; 不顾难以图后兮,五子用乎家巷; 羿淫游以佚畋兮,又好射夫封狐; 固乱流其鲜终兮,浞又贪夫厥家; 浇身被服强圉兮,纵欲而不忍; 日康娱而自忘兮,厥首用夫颠陨; 夏桀之常违兮,乃遂焉而逢殃; 后辛之菹醢兮,殷宗用之不长; 汤禹俨而祗敬兮,周论道而莫差; 举贤才而授能兮,循绳墨而不颇; 皇天无私阿兮,揽民德焉错辅;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,苟得用此下土; 瞻前而顾后兮,相观民之计极;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,孰非善而可服; 阽余身而危死兮,揽余初其犹未悔; 不量凿而正枘兮,固前修以菹醢。” 曾歔欷余郁邑兮,哀朕时之不当; 揽茹蕙以掩涕兮,霑余襟之浪浪。 跪敷衽以陈词兮,耿吾既得中正; 驷玉虬以乘鷖兮,溘埃风余上征; 朝发轫于苍梧兮,夕余至乎县圃; 欲少留此灵琐兮,日忽忽其将暮; 吾令羲和弭节兮,望崦嵫而匆迫; 路曼曼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; 饮余马于咸池兮,总余辔乎扶桑; 折若木以拂日兮,聊逍遥以相羊; 前望舒使先驱兮,后飞廉使奔属; 鸾皇为余先戒兮,雷师告余以未具; 吾令凤鸟飞腾夕,继之以日夜; 飘风屯其相离兮,帅云霓而来御; 纷总总其离合兮,斑陆离其上下; 吾令帝阍开关兮,倚阊阖而望予; 时暧暧其将罢兮,结幽兰而延伫; 世溷浊而不分兮,好蔽美而嫉妒。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,登阆风而緤马; 忽反顾以流涕兮,哀高丘之无女; 溘吾游此春宫兮,折琼枝以继佩; 及荣华之未落兮,相下女之可诒; 吾令丰隆乘云兮,求宓妃之所在; 解佩纕以结言兮,吾令蹇修以为理; 纷总总其离合兮,忽纬繣其难迁; 夕归次于穷石兮,朝濯发乎洧盘; 保厥美以骄傲兮,日康娱以淫游; 虽信美而无礼兮,来违弃而改求; 览相观于四极兮,周流乎天余乃下; 望瑶台之偃蹇兮,见有娀之佚女; 吾令鸩为媒兮,鸩告余以不好; 雄鸠之鸣逝兮,余犹恶其佻巧; 心犹豫而狐疑兮,欲自适而不可; 凤皇既受诒兮,恐高辛之先我; 欲远集而无所适兮,聊浮游以逍遥; 及少康之未家兮,留有虞之二姚; 理弱而媒拙兮,恐导言之不固; 世溷浊而嫉贤兮,好蔽美而称恶; 闺中既已邃远兮,哲王又不寤; 怀朕情而不发兮,余焉能忍此终古。 索藑茅以莛篿兮,命灵氛为余占之; 曰:两美其必合兮,孰信修而慕之; 思九州之博大兮,岂惟是其有女? 曰:勉远逝而无狐疑兮,孰求美而释女? 何所独无芳草兮,尔何怀乎故宇; 世幽昧以昡曜兮,孰云察余之善恶; 民好恶其不同兮,惟此党人其独异; 户服艾以盈要兮,谓幽兰其不可佩;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,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帏兮,谓申椒其不芳。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,心犹豫而狐疑; 巫咸将夕降兮,怀椒糈而要之; 百神翳其备降兮,九疑缤其并迎; 皇剡剡其扬灵兮,告余以吉故; 曰:勉升降以上下兮,求榘镬之所同; 汤禹严而求合兮,挚咎繇而能调; 苟中情其好修兮,又何必用夫行媒; 说操筑于傅岩兮,武丁用而不疑; 吕望之鼓刀兮,遭周文而得举; 宁戚之讴歌兮,齐桓闻以该辅; 及年岁之未晏兮,时亦犹其未央; 恐鹈鴂之先鸣兮,使夫百草为之不芳; 何琼佩之偃蹇兮,众薆然而蔽之;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,恐嫉妒而折之; 时缤纷其变易兮,又何可以淹留; 兰芷变而不芳兮,荃蕙化而为茅; 何昔日之芳草兮,今直为此萧艾也; 岂其有他故兮,莫好修之害也; 余既以兰为可侍兮,羌无实而容长; 委厥美以从俗兮,苟得列乎众芳; 椒专佞以慢韬兮,樧又欲充夫佩帏; 既干进而务入兮,又何芳之能祗; 固时俗之流从兮,又孰能无变化; 览椒兰其若兹兮,又况揭车与江离; 惟兹佩之可贵兮,委厥美而历兹; 芳菲菲而难亏兮,芬至今犹未沫; 和调度以自娱兮,聊浮游而求女; 及余饰之方壮兮,周流观乎上下。 灵芬既告余以吉占兮,历吉日乎吾将行; 折琼枝以为羞兮,精琼蘼以为粻; 为余驾飞龙兮,杂瑶象以为车; 何离心之可同兮,吾将远逝以自疏; 邅吾道夫昆仑兮,路修远以周流; 扬云霓之晻蔼兮,鸣玉鸾之啾啾; 朝发轫于天津兮,夕余至乎西极; 凤皇翼其承旗兮,高翱翔之翼翼; 乎吾行此流沙兮,遵赤水而容与; 麾蛟龙使梁津兮,诏西皇使涉予; 路修远以多艰兮,腾众车使径待; 路不周以左转兮,指西海以为期; 屯余车其千乘兮,齐玉轪而并驰; 驾八龙之蜿蜿兮,载云旗之委蛇; 抑志而弭节兮,神高驰之邈邈; 奏《九歌》而舞《韶》兮,聊假日以媮乐; 陟陞皇之赫戏兮,忽临睨夫旧乡; 仆夫悲余马怀兮,蜷局顾而不行。 乱曰:已矣哉, 国无人莫我知兮,又何怀乎故都; 既莫足为美政兮,吾将从彭咸之所居。 [注释] 1.陬:(zōu) 2.竢:(sì) 3.纚:(lí) 4.謇:(jiǎn) 5.顑:(kǎn) 6.鞿:(jī) 7.挓:(zhā) 8.傺:(chì) 9.媭:(xū1) 10.薋:(cí) 11.畋:(tián) 12.圉:(yǔ) 13.菹:(zū) 14.醢:(hǎi) 15.鷖:(yī) 16.崦嵫:(yān zī) 17.溷:(hùn) 18.轪:(dài) 19.繣:(huà) 20.藑:(qióng) 21.糈:(xǔ) 22.榘:(jǔ) 23.薆:(ài) 24.洧:(wěi) 25.樧:(shā) 26.粻:(zhāng) 27.陟:(zhì) 28.陞:(shēng) 29.晻:(ǎn) [评析] 《离骚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两类意象:美人、香草。美人的意象一般被解释为比喻,或是比喻君王,或是自喻。前者如“惟草木之零落兮,恐美人之迟暮”,后者如“众女嫉余之娥眉兮,谣诼谓余以善淫”。可以说,屈原在很大程度上,是通过自拟弃妇而抒情的,所以全诗在情感上哀婉缠绵,如泣如诉。以夫妇喻君臣不仅形象生动,深契当时的情境,而且也符合中国传统的思维习惯,早在西周春秋时代发展起来的阴阳五行观念里,就把君和夫、臣和妇放在同样的位置,这一观念可能影响了屈原的创作。《离骚》中充满了种类繁多的香草,这些香草作为装饰,支持并丰富了美人意象。同时,香草意象作为一种独立的象征物,它一方面指品德和人格的高洁;另一方面和恶草相对,象征着政治斗争的双方。总之,《离骚》中的香草美人意象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巧妙的象征比喻系统,使得诗歌蕴藉而且生动。 [作者介绍] 屈原(约公元前339年—约公元前278年),战国时期楚国人。名平,字原。楚怀王时任左徒、三闾大夫。对内主张举贤授能,修明政治。对外主张联齐抗秦。被谗,遭放逐。楚襄王时再遭谗毁,迁于江南多年,后见楚国政治腐败,无力挽救,怀着深沉的忧愤,自沉于汨罗江。一生创作了许多不朽作品。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抒情长诗《离骚》,另有《九歌》、《九章》、《天问》等,在我国文学史上,有深远影响。
$$$$《渔父》 屈原 屈原既放,游於江潭,行吟泽畔,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。渔父见而问之曰:“子非三闾大夫与?何故至於斯!” 屈原曰: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,是以见放!” 渔父曰:“圣人不凝滞於物,而能与世推移。世人皆浊,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?众人皆醉,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酾?何故深思高举,自令放为?” 屈原曰:“吾闻之,新沐者必弹冠,新浴者必振衣;安能以身之察察,受物之汶汶者乎!宁赴湘流,葬於江鱼之腹中。安能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尘埃乎!” 渔父莞尔而笑,鼓枻而去,乃歌曰: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。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 遂去不复与言。 [注释] 1.餔:(bū) 2.歠:(chuò) 3.酾:(shāi) 4.汶:(mén) 5.枻:(yì) [作者介绍] 屈原(约公元前339年—约公元前278年),战国时期楚国人。名平,字原。楚怀王时任左徒、三闾大夫。对内主张举贤授能,修明政治。对外主张联齐抗秦。被谗,遭放逐。楚襄王时再遭谗毁,迁于江南多年,后见楚国政治腐败,无力挽救,怀着深沉的忧愤,自沉于汨罗江。一生创作了许多不朽作品。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抒情长诗《离骚》,另有《九歌》、《九章》、《天问》等,在我国文学史上,有深远影响。 |
|
|
|
|